號角月報加拿大版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
性別不安的感受究竟是怎樣的？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院長黃國維博士接受本報訪問時，以自己來作比喻，很多朋友都知道他天生色盲，不時會問他看不看到某些顏色，黃國維稱他會盡量去解釋，但無論怎樣說，沒有色盲的人始終不會明白他的經歷，「這就像很多人不明白性別不安的感受」。
性別認同影響至大
黃國維在美國攻讀哲學博士時專門研究基督教倫理，涵蓋家庭、婚姻等範疇，他指出看性別問題可以從不同角度入手，他從神學和哲學的角度，對性別不安有這樣的分析：「性別認同其實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事，這影響到個人對自己的理解，以至怎樣與人交往，在神學上這是人性的核心。正因為性別認同對人這樣重要，所以當一個人自覺個人的性別認同和生理性別不吻合時，就會帶來性別不安，而解決困擾的方法，變性是其中一個選擇。有人易服，穿著異性的衣服來令自己沒有那麼難受；有人使用荷爾蒙，讓人見到自己的異性特徵，好像女性使用男性荷爾蒙來令自己長鬍鬚，這都是令自己好過一點的解決方法，也是人之常情。」而這種困擾別人是沒法明白的，黃國維提醒社會上未曾經歷性別不安的人，首先要謙卑下來，不要急於評論，從理解的角度去看事情。「我們這些沒有性別不安的人，自然不能完全理解他們的感受，只會問為甚麼會這樣；但其實直至現在，很多研究都指出不能確定性別不安的成因，也許有一些相關因素（correlation），但並不是因果關係（causation）；我們總是喜歡尋找答案，背後的動機也許是求一個安心；又或是找一個原因來責難，尋找逆轉的方法。」
不離不棄仍然同行
不過，黃國維認為父母不能接受性別不安的子女變性也是可以理解的：「很多父母不能接受子女變性，這是很大的張力，當初父母生了一個女兒，一直和她以女兒的方式來交往，然後有一天她變成了兒子，由於性別認同對關係很重要，父母很難接受是可以理解的，在張力中大家如何同行，以至怎樣能舒緩不安呢？」黃國維並不鼓勵用入侵性、有傷害性的醫學干預來解決性別不安，他勸喻父母要陪伴當事人，聆聽他們的心聲，不要輕視他們的困擾，就算是不喜歡不認同他們的決定，也要與他們同行。「不認同子女的決定，不等於不愛他們。坦白說，一個人走到要用荷爾蒙做變性手術的地步，不是一件輕鬆容易的事，對身體有影響，也要經歷漫長的痛苦，誰會想這樣傷害自己呢？」但黃國維亦同意，成年子女也許明白變性之後要承擔的後果，但加拿大社會開放，未成年的青少年究竟是否有足夠成熟程度去做決定呢？這亦值得商榷。
愛自己選最好的路
另一方面，黃國維也勸喻教會不要將人生複雜的事，將之簡單化地黑白二分。「真理不是黑白二分的標準答案，人生的路是困難的，一點也不簡單，在複雜的世界中做基督徒，真的要謙卑下來，放下假設，認真聆聽別人的難處，真理只在上帝身上，我們要思考上帝希望我們在群體中做甚麼，怎樣與痛苦的人同行。耶穌基督總是憐憫那些落在困難之中的人，擁抱這個狀態中的人。我們並不是要放下《聖經》真理，但能夠接納就成為一個開始，這樣人才有力量在上帝之前面對自己。」對於性別不安的人，黃國維有這樣的話對他們說：「父母也許並不了解你們，也可能在說話上傷害了你們，但他們是愛你們的，你們也要嘗試理解父母為何有這樣的感受。你們也要愛自己，考慮用甚麼方法去面對自己的性別不安，在見不同的輔導員、醫生時，考慮甚麼是對自己最好。我也想和你們分享一點我對做人的看法：做人永遠都是活在矛盾和張力之中，願望和現實是有距離的，不是所有事都是暢暢順順的，或許當性別不安的你們經歷困難時，在感受上固然十分難受，但即使做了不同的變性方法，是否就真的可以完全解決呢？我們能否接納這一種不安，與之共存？只要它的困擾不會大至傷害自己，這是否也是一種選擇呢？假如性別不安的你們是基督徒的話，要知道性別身份雖然重要，但最重要的身份其實是上帝的兒女，這才是我們面對困惑時的核心身份。」
性別不安是一種怎樣的感覺？
一名去性別轉換的基督徒 Kyla Gillespie 曾在雜誌“Love is Moving”中撰文，描述自己性別不安的感覺：「當我長大到十幾歲和成年時，我的性別不安感越來越強烈。我覺得上帝讓我成為女性是個錯誤，人們已經當我是男孩子了，而我只想融入他們。我與這種內在的緊張關係鬥爭時感到筋疲力盡。30歲出頭時，我的不安感最嚴重，出門之前，我會花上幾小時找衣服，但是沒有一件衣服是我看來合適的，我無法掩飾女性的臀部和胸部。在大庭廣眾之下，我感覺每個人都當我是異類來盯著我，我厭倦了被人誤解，很想消失。」Gillespie後來接受荷爾蒙治療變性成為跨性別男，但發現仍然無法帶給自己期望中的釋放和平安，她感到無論看來多像男性也不能帶來滿足。變性6年後，她稱神藉著《聖經•詩篇》的經文來對她說話：「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；我在母腹中，你已覆庇我。我要稱謝你，因我受造奇妙可畏；你的作為奇妙，這是我心深知道的。」（139篇13至14節）。她相信神創造她為女性，必有祂美好的旨意，她最終選擇去性別轉換，重回女性的角色。「對我來說，活在上帝最初為我創造的性別中是一種信靠。」她坦言現在仍有不安的時刻，但「正是在這樣的時刻中，我選擇憑信心而活，而不是被個人感覺所支配。」
與性別不安的人同行
陳筱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