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皮子

號角月報加拿大版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

小時候家裡有一件羊羔皮做的背心，我和弟弟都穿過。羊羔皮的顏色雪白，都是小卷兒，輕柔保暖。媽媽告訴我們，這件背心用的羊羔皮是姥爺親手用酸奶「熟」的；所謂「熟」，是將皮革軟化鞣制的過程，而酸奶被當作分解皮革裡的脂肪和軟化皮質的溶劑。原來酸奶不單可以吃，還可以熟皮子！蒙古人生活在草原上，製作蒙古袍、帳篷、生產工具等都離不開皮革。沒有經過處理的生皮非常堅硬，還有異味，必須進行鞣制，去掉多餘的脂肪和水分才可使用。蒙古人摸索出好幾種鞣制皮革的方法，用火鹹或草木灰熟皮子，但是用酸奶熟皮子是最常用的方法，主要用來處理羔羊皮，製作貼身的衣物。

工作之後有機會在巴爾虎草原一個老皮匠的作坊裡，親眼看到酸奶熟皮子的過程。首先將牛皮或羊皮用清水充分浸泡，把皮革鋪展開，用刀片刮掉貼在皮子上的脂肪，接著將整張皮子浸泡在酸奶中。酸奶中的鹼性物質可以軟化皮革纖維，分解脂肪，使皮子更加柔韌。在浸泡過程中，需要隔一段時間就翻動皮子，確保每一處都均勻接觸到酸奶，這過程會持續數天。待皮子完全軟化之後，將皮革放在特質的木台上，用木杠反覆碾壓，進一步軟化皮子。最後，皮匠會將皮革自然風乾，形成柔韌耐用的皮子。酸奶與皮革本是風馬牛不相及的物件，但是上帝極致精密的設計使二者完美結合，為人們在寒冷的季節遮風擋雪，帶來溫暖。

海松